在厨房里求婚

整整三个月,赵把戒指揣在公文包内侧的口袋里,等一个完美的时机。他计划周详:日落的天台、藏在绿植后面的摄影师、改了十一遍的致辞。
结果一样都没用上。天台餐厅弄丢了他的预订,摄影师把档期排重了。而在一切都砸掉的那个晚上,是玛雅翻着外卖单,半开玩笑地说:「干脆自己做吧,我真是一眼菜单都不想再看了。」
于是他们做饭,或者说,试图做饭。赵把蒜烧糊了两次,触响了烟雾报警器,玛雅笑得直不起腰,最后坐在了地上。厨房里弥漫着一场小型火灾的味道、蒜味,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、家的味道。
就在他围着围裙、被蒸汽熏得头发翘起、埋头刮锅底的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等错东西。不是完美的地点,不是完美的致辞,只是一个足够诚实、可以被抓牢的瞬间。
他转过身,从台面的包里取出戒指,在垃圾桶和冰箱之间的厨房地砖上跪了下去。「我原本准备了一整段话,」他说,「我忘了。就这样,嫁给我好不好?」
玛雅看着那锅糊蒜,看着他滑稽的围裙,没等他说完就答应了。那口锅他们一直留着。它再也没被刷得彻底干净过,而他们也从没真正努力去刷。


